原文鉴读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薄命司对联》
曹雪芹 清代
白话今译
春天的惆怅秋天的哀伤都是自己招来的，如花的容颜似月的娇媚又能为谁绽放？
注疏集解
'自惹'强调主观情感的徒劳性，'为谁妍'以反问形式暗指红颜无人赏识的宿命。'花容月貌'典出《牡丹亭》，在此暗喻大观园女儿们的美貌与悲剧。
创作背景
此联出自《红楼梦》第五回，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所见。薄命司是警幻仙子掌管的十二钗命运档案库，这副对联实为全书女性悲剧的题眼。创作于乾隆年间（约1749-1752），正值曹雪芹经历家族巨变后，将对封建礼教压迫的观察融入创作。对联形式借鉴了明代《牡丹亭》'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意境，但注入了更深刻的哲学思考。
作品赏析
这副悬挂在太虚幻境薄命司的对联，以十四字浓缩了《红楼梦》的悲剧内核。上联'春恨秋悲'用季节意象概括人生无常，'自惹'二字将宿命论转化为自我认知的觉醒；下联'花容月貌'的艳丽与'为谁妍'的虚无形成强烈反差，暗示封建社会中女性价值的空洞化。曹雪芹通过工整的对仗，将时间流逝（春秋）与空间存在（花月）统一于生命质询中。
艺术上采用'反对'手法：'恨-悲'与'容-貌'的情感铺陈，'自惹'与'为谁'的哲学追问，构成情感张力。'妍'字作为联眼，既指物理美丽，更暗含'研'的思考意味，体现作者'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创作主旨。
此联构建出'镜像迷宫'般的审美空间：上联是情感的时间性困局，下联是存在的空间性荒诞。'春恨秋悲'作为流动的时间意象，与凝固的'花容月貌'形成动静对照，最终都消解在'自惹'与'为谁'的终极追问里。这种将个人情感体验上升为人类普遍困境的写法，使对联具有现代存在主义色彩。
在意象选择上，'春秋'对'花月'构成自然循环与生命短暂的隐喻系统。'自惹'的主动性消解在'为谁'的被动性中，揭示封建女性'被看'的客体地位。这种矛盾修辞深刻反映了曹雪芹对传统女性价值的解构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