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偈 其二》
惠能 唐代
白话今译
心灵如同菩提树，身体好比明镜台。明镜原本就干净，哪里会沾染尘埃？
注疏集解
菩提树：佛教圣树，象征觉悟。明镜台：比喻清净无染的心性。尘埃：指世俗烦恼。
惠能通过对比神秀的偈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强调心性本净、不假外求的禅宗思想。
创作背景
此偈作于唐高宗时期禅宗五祖弘忍选嗣法弟子时。当时上座神秀作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主张渐修。惠能作为碓房行者，听闻后即作此偈反驳，强调顿悟。弘忍见后密传衣钵，使惠能成为禅宗六祖，开创南宗禅系。这场偈子交锋实为佛教中国化进程中革命性转折的标志。
作品赏析
这首偈语是禅宗六祖惠能对神秀偈子的回应，短短四句颠覆了传统修行观念。前两句看似模仿神秀的句式，实则暗藏机锋；后两句直接点破"本自清净"的禅理，用反问句式强化顿悟主张。全诗以镜为喻，指出烦恼本空、无需刻意拂拭，体现了南宗禅"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思想。
语言平实却蕴含雷霆之力，如同禅门棒喝，打破修行者对外在形式的执着。"何处染尘埃"的反诘，将佛教空观转化为鲜活的生活智慧，对后世文人禅诗影响深远。
诗中构建的意境如清潭印月，以极简笔墨勾勒出禅者澄明的精神世界。菩提树与明镜台的意象组合，既保留佛教象征体系，又通过否定式表达实现超越。"本清净"三字如划破夜空的闪电，照见万物本然状态，尘埃与明镜的辩证关系，暗合道家"无为"与儒家"率性"的哲学维度。
这种意境不同于王维"空山新雨后"的幽静，也异于李白"相看两不厌"的物我交融，而是呈现刹那顿悟的爆破性美感，在否定中建立绝对的肯定，形成禅诗特有的张力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