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
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
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
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呜呼!君不见,
西山衔木众鸟多,鹊来燕去自成窠。
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
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
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呜呼!君不见,
西山衔木众鸟多,鹊来燕去自成窠。
1. 精卫:神话中溺死后化为鸟的炎帝之女,常衔木石填东海。
2. 终古:永久,指时间上的永恒。
3. 自成窠:指普通鸟类只顾自己筑巢,与精卫的执着形成对比。
此诗作于顺治年间,时顾炎武参加抗清斗争失败后四处流亡。精卫意象既暗喻反清复明的无望坚持,又承载着儒家士大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诗中"众鸟自成窠"的讽喻,实指向变节仕清的江南文人群体。
顾炎武借精卫填海的神话,以三组对比展开哲思:首联质问精卫的徒劳,颔联却以"我愿"转折,歌颂其矢志不渝;颈联用大海与人心互文,展现精神超越物理的壮美;尾联突然转入世俗场景,用鹊燕的功利反衬精卫的崇高。全诗在"一寸身"与"东海"的悬殊对比中,凸显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品格。
诗人将神话意象与现实观察熔铸为三重意境:物理层面的不可能(东海难平)、精神层面的不妥协(我心无绝)、世俗层面的不理解(众鸟成窠)。在明末清初的变局中,这种"身沉心不改"的意象,既是对遗民气节的隐喻,也超越了具体历史情境,成为人类对抗命运的精神图腾。海浪与心潮的意象交响,构成永恒的生命叩问。
苍茫沉郁中自见劲骨,此亭林诗所以为明诗殿军也借精卫发端,直抒胸臆,非寻常咏物之比末二句冷眼观世,与文天祥『满地芦花和我老』同一机杼东海西山,死生巨细之辨,具见遗民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