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奉君金卮之美酒,玳瑁玉匣之雕琴。
七彩芙蓉之羽帐,九华蒲萄之锦衾。
红颜零落岁将暮,寒光宛转时欲沉。
愿君裁悲且减思,听我抵节行路吟。
不见柏梁铜雀上,宁闻古时清吹音?
七彩芙蓉之羽帐,九华蒲萄之锦衾。
红颜零落岁将暮,寒光宛转时欲沉。
愿君裁悲且减思,听我抵节行路吟。
不见柏梁铜雀上,宁闻古时清吹音?
我为您献上金杯盛满的美酒,还有玳瑁装饰的玉匣雕花琴。
七彩芙蓉图案的羽毛帷帐,绣着九华葡萄纹的锦缎被褥。
可红颜终将随岁月凋零,寒光流转间天色已近黄昏。
请您暂且放下悲伤减少忧思,听我击节吟诵这首《行路难》。
难道没看见柏梁台铜雀殿的遗迹?如今哪里还能听到当年的清雅乐音?
1. 金卮:黄金酒杯,象征奢华
2. 玳瑁玉匣:玳瑁甲壳镶嵌的玉制琴盒
3. 七彩芙蓉/九华蒲萄:极言织物纹饰华美
4. 柏梁铜雀:汉代柏梁台与曹操铜雀台,代指消逝的繁华
5. 抵节:击打节拍,指吟诗时打拍子
此诗作于南朝刘宋时期,鲍照作为寒门士子,虽才华横溢却仕途坎坷。《行路难》系列继承汉乐府传统,本篇以宴饮为表象,实为抒发'才秀人微'的愤懑。当时门阀制度森严,诗人借古讽今,通过历史遗迹的消亡暗示权贵繁华的虚幻,具有深刻的时代批判性。
全诗以铺陈华美意象开篇,金杯、雕琴、羽帐、锦衾构成奢靡场景,却在第三联陡然转折。'红颜零落'与'寒光宛转'形成强烈反差,揭示纵有万般享受也难敌时光流逝。结尾用柏梁铜雀的典故,将个人感伤升华为历史虚无的哲思,凸显鲍照乐府诗'发唱惊挺'的特色。诗人以物质盛宴反衬精神孤独,最终导向'及时行乐'的劝慰,这种跌宕起伏的情感表达成为南朝寒门诗人的典型风格。
鲍照通过物质与时间的双重对立营造出震撼的意境。前四句的华美辞藻如彩色琉璃,后四句的衰飒感慨似暮色浸染,在视觉与心理上形成强烈碰撞。'愿君裁悲'的劝解实则自劝,将宴饮场景转化为存在主义式的生命思考。铜雀台的意象如一声悠远叹息,让整首诗的意境从闺阁延展到历史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