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钱塘湖春行》
白居易 唐代
白话今译
从孤山寺的北面走到贾亭的西边，春水初涨，湖面几乎与堤岸齐平，低垂的云层仿佛贴着水面。几只早来的黄莺争抢着向阳的树枝，不知谁家新到的燕子正忙着衔泥筑巢。野花渐渐开得繁茂，让人眼花缭乱，刚冒头的嫩草才刚能没过马蹄。最让我流连忘返的是湖东的美景，怎么走都看不够——那绿柳成荫的白沙堤，像一条柔软的绸带飘在湖边。
注疏集解
1. 孤山寺：杭州西湖孤山上的古寺
2. 贾亭：唐代贾全在西湖建的亭子
3. 云脚低：春季湿润，云层贴近水面
4. 暖树：向阳的树木
5. 白沙堤：即白堤，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修筑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长庆三年（823年）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期间。当时西湖淤塞，白居易主持疏浚工程，修筑堤坝（非今白堤，实为钱塘门石函桥至余杭门段），并作《钱塘湖石记》详述治水之法。公务之余，他常骑马巡湖，这首诗便记录了一次寻常的春日巡查。唐代官员有'行县'制度，刺史需定期巡视属地，诗中'行不足'的陶然，暗含着对治下民生安乐的欣慰。
作品赏析
这首诗像一幅动态的西湖早春画卷。诗人以脚步为线索，从孤山寺出发，用'水面初平'勾勒出春雨后的湖光，'云脚低'三字让天空有了触手可及的质感。中二联的'争''啄''迷''没'四个动词尤为精妙：黄莺的争鸣是听觉的热闹，燕子衔泥是视觉的灵动，乱花浅草则用触觉写春意渐浓。尾联'行不足'三字道出沉醉，绿杨阴里的白沙堤既是实景，又暗含诗人筑堤惠民的自豪。全诗笔调清新明快，将官员的视察化作诗人的踏青，处处透着对生命的欣喜。
白居易用公务员的视角发现了市井的春天。他不写庙堂之高，专摄'争暖树'的莺燕、'没马蹄'的野草这些微小意象，在'水面初平'的宏大背景前，这些细节反而成了主角。'渐欲''才能'的渐进式描写，恰似春意一点一点浸润世界的过程。最妙的是结尾——明明是自己主持修建的白堤，却只说'最爱'而不居功，让政绩融化在杨柳风中，这种含蓄的得意，正是文人官员的双重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