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长安甲第高入云,谁家居住霍将军。
日晚朝回拥宾从,路傍拜揖何纷纷。
莫言炙手手可热,须臾火尽灰亦灭。
莫言贫贱即可欺,人生富贵自有时。
一朝天子赐颜色,世上悠悠应始知。
日晚朝回拥宾从,路傍拜揖何纷纷。
莫言炙手手可热,须臾火尽灰亦灭。
莫言贫贱即可欺,人生富贵自有时。
一朝天子赐颜色,世上悠悠应始知。
长安城里豪宅耸入云端,不知是哪家住着霍将军。傍晚退朝时前呼后拥,路边挤满行礼的官员。别说权势烫手能长久,转眼火灭只剩冷灰。休道贫贱活该被欺辱,人生富贵自有天定时。等到皇帝翻脸那一天,世人才懂什么叫无常。
1. 甲第:权贵豪宅 | 2. 炙手可热:权势极盛典故出自《汉书》 | 3. 赐颜色:指帝王宠幸 | 4. 悠悠:指世俗众人 | 5. 霍将军:借汉代霍光暗讽当时权贵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李林甫、杨国忠相继专权。崔浩作为史官目睹诸多豪门骤兴骤衰,借汉代霍光家族'起朱楼-宴宾客-楼塌了'的典故警醒世人。霍光生前权倾朝野,死后全族诛灭,与诗中'火尽灰灭'形成互文。唐代门阀制度下,这种'昨日阶下囚,今朝座上客'的戏剧性反转屡见不鲜。
这首诗以霍光典故为针,刺破唐代权贵的膨胀幻象。开篇'高入云'的豪宅与结尾'火尽灰灭'形成惊心对比,'拜揖纷纷'的盛况反衬'须臾'的短暂。崔浩用'炙手可热'这个触觉意象,将抽象权势转化为可感知的灼烧感,而'贫贱'与'富贵'的辩证,则揭示出封建社会的残酷生存法则。最妙在'天子赐颜色'一句,点破所有荣华皆系于帝王一念的真相。
全诗犹如一部快放的兴衰纪录片:前四句展现权贵极盛场面,五六句急转直下,末四句突然拉远成上帝视角。这种陡峭的情感曲线,正是唐代政治生态的精准切片。
诗中构建的'云-火-灰'意象链极具视觉冲击力。'高入云'的物理高度,实则是道德堕落的深度;'炙手'的灼热感,暗含玩火自焚的警示;最终'灰亦灭'的冷寂,完成对权力欲望的终极审判。崔浩将汉代霍光族灭的史实,转化为穿越时空的预言,让长安街头的跪拜场景与历史尘埃重叠,形成厚重的讽喻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