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秋风辞》
刘彻 汉代
白话今译
秋风呼呼吹来，白云在天上飘荡，草木枯黄落叶纷飞，大雁排队往南飞。
兰花还在绽放，菊花散发清香，我心里惦记着那位美人，怎么也忘不掉。
乘着豪华大船渡过汾河，船到河心激起白色浪花。
箫鼓声里船工们齐声唱歌，玩得正开心时，突然觉得特别伤感。
年轻的日子能有几天？眼看就要老了，这可怎么办！
注疏集解
1. 汾河：今山西境内黄河支流，汉武帝曾多次巡游此地
2. 楼船：古代多层豪华战船，此处指皇家游船
3. 素波：白色浪花，暗喻韶华易逝
4. 棹歌：划船时唱的劳动号子
5. 少壮句：化用《长歌行》'少壮不努力'意象
创作背景
元鼎四年（前113年），43岁的汉武帝巡幸河东，于汾阴祭祀后土时所作。此时汉帝国正值鼎盛，但武帝已感体力衰退。据《汉书》记载，武帝此次出巡时'顾视帝京，欣然中流，与群臣饮宴'，却在酒酣时突然作此悲歌，反映其功业成就后的精神困境。
作品赏析
这首帝王诗罕见地展现了人性化的一面。前四句用秋风、归雁等典型意象铺陈秋景，'兰菊'双关既指季节花卉，又喻指思念之人。中段突然转入盛大游船场面，'箫鼓棹歌'的喧闹与'哀情多'的内心形成强烈反差，揭示帝王享乐背后的空虚。结尾陡转直下的衰老之叹，打破帝王长生幻梦，与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异曲同工。全诗三度转韵，从平缓到激越再归沉郁，情感起伏如浪涌。
诗作以秋日汾河巡游为背景，构建出宏阔而寂寥的意境。开篇的'秋风白云'展现天高地迥的视觉纵深，'兰菊'馨香又添加嗅觉维度，最终在'楼船素波'的触觉体验中完成立体空间建构。这种由远及近、由景入情的写法，既延续楚辞'兮'字体的抒情传统，又开创了帝王个人化书写的先河。末句的衰老之问，将自然秋意升华为生命之秋的哲学叩问。
历代评骘
帝王的秋声，天子的牢骚，却写得如此真切动人，所谓'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此诗反其道而胜之'欢乐极兮哀情多'七字，说尽人间乐极生悲常态，虽帝王不能免武帝词华壮丽，而此作独饶清商之气，殆中年以后忧盛危明之作汉武秋风辞，气概雄豪而情思婉转，帝王诗之绝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