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杨柳迷离晓雾中，杏花零落五更钟。寂寂景阳宫外月，照残红。
蝶化彩衣金缕尽，虫衔画粉玉楼空。惟有无情双燕子，舞东风。
蝶化彩衣金缕尽，虫衔画粉玉楼空。惟有无情双燕子，舞东风。
《山花子·春愁》
陈子龙 明代
白话今译
清晨的雾气中杨柳朦胧不清，杏花在五更的钟声里凋零。寂静的景阳宫外，残月照着满地落红。
彩蝶化作华衣金线已尽，蛀虫啃蚀雕梁画栋只剩空楼。只有那无情的双燕，依旧在东风中翩翩起舞。
彩蝶化作华衣金线已尽，蛀虫啃蚀雕梁画栋只剩空楼。只有那无情的双燕，依旧在东风中翩翩起舞。
注疏集解
『迷离』形容杨柳在雾中若隐若现；『景阳宫』南朝宫殿，借指南明故都南京；『蝶化彩衣』典出《搜神记》中魂魄化蝶，暗喻繁华消逝；『虫衔画粉』指蛀虫侵蚀彩绘，象征王朝倾颓；末句以燕子反衬，突出物是人非之悲。
创作背景
1645年清军攻破南京，南明弘光政权覆灭。陈子龙作为抗清志士，亲历山河破碎。此词作于南京陷落后，借南朝景阳宫典故抒发现实之痛。作者次年即因抗清被捕，投水殉国，此词可视为其精神遗嘱。
作品赏析
全词以残春景象隐喻南明覆灭之痛。上阕用『迷离杨柳』『零落杏花』等意象铺陈衰败氛围，『景阳宫月』将历史沧桑具象化；下阕『蝶化』『虫衔』以工笔写腐朽，末句燕子舞东风的反衬手法，将亡国之恨推向极致。陈子龙以比兴之笔，将政治悲慨融入婉约词风，堪称明末遗民词代表作。
此词构建双重意境：表层是春残花落的自然图景，深层是『金缕尽』『玉楼空』的王朝挽歌。『无情双燕子』与『寂寂景阳宫』形成时空对话，燕子不知兴亡仍舞东风，反衬词人刻骨铭心的故国之思。全篇以艳笔写哀情，落花、残月、蛀虫等意象群形成衰颓美学，展现明末士大夫的幻灭感。
历代评骘
『以丽语写惨怀，愈见其志之贞而情之挚』『蝶化二句，字字血泪，明社屋矣』『结句加倍写法，燕子何知，正衬出有心人之痛』『比兴之体，骚人之遗，明词至此，境界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