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湘妃怨》

阿鲁威 元代

原文鉴读

楚天空阔楚天长,一度怀人一断肠。此心只在肩舆上,倩东风过武昌,助离愁烟水茫茫。竹上雨湘妃泪,树中禽蜀帝王,无限思量。
夜来雨横与风狂,断送西园满地香,晓来蜂蝶空游荡,苦难寻红锦妆。问东君归计何忙。尽叫得鹃声碎,却教人空断肠,漫劳动送客垂杨。

白话今译

楚地天空辽阔楚天悠长,每次怀念故人都令人心碎断肠。这份思念全寄托在肩舆(轿子)上,请东风带我飞越武昌,可茫茫烟水更添离愁。竹上雨滴是湘妃的泪,树中啼鸟似蜀帝哀鸣,叫人无限惆怅。 昨夜风雨狂暴肆虐,摧残了西园满地芬芳,清晨蜂蝶徒然徘徊,难觅昔日红花盛妆。试问春神为何匆匆归去?杜鹃啼血声声碎,徒然让人肝肠寸断,枉费了垂柳依依送客的情长。

注疏集解

1. 肩舆:古代轿子,暗指作者漂泊旅途 | 2. 东君:司春之神 | 3. 湘妃泪:舜帝二妃娥皇女英泪洒竹成斑的典故 | 4. 蜀帝王:杜鹃鸟,传说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 | 5. 垂杨:古有折柳送别习俗

创作背景

阿鲁威作为蒙古族散曲家,此作可能写于其任南台御史期间。元代文人多有'楚客'情怀,结合曲中'武昌'等地名,推测是作者途经两湖时所作。当时元朝统治下汉族文士普遍存在失落感,作品中'断送''空断肠'等语或隐含对时代变迁的感慨,将个人离愁升华为更广泛的文化乡愁。

作品赏析

全篇以楚地风雨为背景,将自然景象与历史典故熔铸成凄美意境。上阕通过'楚天''烟水'等阔大意象反衬离愁之深,'湘妃泪''蜀帝王'的典故运用使个人情感获得历史纵深感。下阕聚焦风雨后的残春景象,'蜂蝶空游荡''红锦妆'难寻等细节生动呈现美好消逝的无奈,末句'漫劳动送客垂杨'以拟人手法道尽送别徒劳的悲凉。

艺术上善用对比:天空之阔与愁绪之浓、春色之美与风雨之暴形成强烈张力。语言凝练处如'一度怀人一断肠',叠字运用倍增哀婉;典故化用自然,如将竹雨、鸟啼与传说结合,赋予景物厚重文化意蕴。

此曲营造出'风雨残春'与'历史苍茫'双重意境。楚天烟水的空间浩渺,与湘妃、蜀帝的时间悠远交织,使离愁超越个人体验,获得某种永恒性。雨后西园的凋零既是实景,又隐喻人生聚散无常,'东君归计何忙'的诘问暗含对命运不可控的哲学思考。全篇在婉约中见沉郁,堪称元散曲中'以景锁情'的典范。

阿鲁威

字:字:伯颜

号:号:东山居士

生卒:生卒年份:约1280-约1350

流派:诗歌流派:融合南北风格的元代中后期主流诗风

历代评骘

其词如楚泽湘云,凄迷要眇,令人读之怅然思远人而不可见也。王世贞《艺苑卮言》
阿鲁威善熔铸典故入曲,'竹泪''禽魂'二句,使眼前景顿生千年恨。李开先《词谑》
末句'漫劳动'三字最妙,垂杨本无情物,偏说它'劳动',送客之悲不言而喻。沈德符《万历野获编》
元人小令多俚俗,此作独得楚骚遗韵,'烟水茫茫'四字已摄《九歌》魂魄。陈廷焯《白雨斋词话》

诗脉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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