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芳草有情皆碍马,好云无处不遮楼。
山牵别恨和肠断,水带离声入梦流。
今日因君试回首,淡烟乔木隔绵州。
一年里两次到锦城游玩,前一次赶上春天,后一次正值深秋。
多情的芳草总绊着马蹄不让走,温柔的云片把每座楼台都搂在里头。
青山拉扯着我的离愁像要扯断肝肠,流水裹着别绪在梦里哗哗地流。
今天因为思念你们再回头眺望,只见淡烟笼罩的乔木已隔断绵州。
1. 锦城:成都别称,因蜀锦闻名
2. 东风:借指春季
3. 碍马:拟人写法,形容芳草茂盛缠绊马蹄
4. 好云:美好的云霞,暗喻友人温情
5. 绵州:今四川绵阳,与锦城(成都)相距百里
此诗作于罗隐晚年漂泊时期。据《唐才子传》载,罗隐十举进士不第,55岁投奔吴越王钱镠。诗中'蔡氏昆仲'应是其早年游历成都时结交的蔡姓兄弟。绵州(今绵阳)为成都东北方向必经之路,诗人可能在此驿站偶遇故人信使,触发对锦城往事的追忆。唐代绵州属剑南道,是连接长安与成都的重要节点,这种地理特性强化了诗中'隔'的空间隐喻。
这首七律以时空交错的手法展开回忆。首联用'一年两度'点明羁旅频率,'东风''秋'的对比暗藏时光流逝之叹。颔联'芳草碍马''好云遮楼'运用拟人手法,将自然景物赋予人性温度——芳草的挽留、云朵的庇护,实为诗人对友情的眷恋投射。
颈联转入离愁具象化表达,'山牵别恨''水带离声'形成视听通感,愁绪被具象为可'断肠'的实体,流水声则化作梦魇。尾联'淡烟乔木'的苍茫景象,既是现实阻隔的写照,又隐喻着人生际遇的迷惘。
全诗最妙处在虚实的转换:前两联写实景却用虚笔拟人,后两联抒虚情反用实景承载,形成情感表达的立体层次。
诗人以归途回望的视角构建诗意空间。'淡烟乔木隔绵州'的结句,在空间上形成由近及远的纵深感——近处是烟树朦胧的绵州,远方是记忆中的锦城,中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时间长河。这种'回望式'构图,使物理距离转化为心理距离,产生'人生如逆旅'的哲学况味。
诗中'碍马''遮楼'的温情意象与'断肠''离声'的痛感形成情绪张力,恰似人生聚散中甜蜜与苦涩的交织。云遮楼阁的温柔庇护与烟隔绵州的冷酷阻隔,构成命运无常的双重变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