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遥夜人何在，澄潭月里行。
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
外物寂无扰，中流澹自清。
念归林叶换，愁坐露华生。
犹有汀洲鹤，宵分乍一鸣。
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
外物寂无扰，中流澹自清。
念归林叶换，愁坐露华生。
犹有汀洲鹤，宵分乍一鸣。
《西江夜行》
张九龄 唐代
白话今译
长夜漫漫，故人今在何方？我独自徘徊在月光倒映的澄澈江畔。辽阔天宇无边无际，心中乡愁愈发深切。身外万物沉寂无声，江心水流澹泊自清。想着归乡时山林已换秋装，愁坐中不觉露水渐生。忽听得沙洲鹤鸣划破夜空，在这夜半时分格外清亮。
注疏集解
1. 澄潭：指月光映照下清澈的江面
2. 宵分：夜半时分
3. 汀洲：水中小块陆地
4. 露华：露水的光华，代指露水
5. 林叶换：暗示季节更替，暗含久客未归之意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张九龄开元十五年（727年）外放洪州都督期间。时年五十岁的诗人远离政治中心，在巡视辖地途中夜泊西江（今江西赣江）。作为开元贤相，张九龄此时已预见朝政危机，诗中'外物寂无扰'的平静表象下，暗含着对朝局的忧虑与人生进退的思考。其诗风承继陈子昂的复古主张，又开创了王孟诗派的清雅先声，此篇可视为其后期诗歌艺术成熟的代表作。
作品赏析
这首诗以月夜江行为框架，构建出空明澄澈的意境。首联'遥夜''澄潭'的时空组合奠定清冷基调，颔联'天宇旷'与'故乡情'形成宏大与细微的对比。颈联'外物寂''中流清'既是实景描写，又暗喻诗人高洁品格。尾联鹤鸣的突然出现，犹如思乡情感的迸发点，留下悠长余韵。全诗将视觉（月）、听觉（鹤鸣）、触觉（露华）等多重感官体验融为一体，在简练的四十字中完成从静谧到悸动的情绪转换。
张九龄此诗展现盛唐文人特有的清雅气质，其思乡表达不落俗套，以景语作情语，在五律体式中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境界。明代胡应麟《诗薮》称其'神韵超然，绝去畦径'，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赞'结句忽然振起，有'鹤唳华亭'之致'。现代学者普遍认为，该诗将宦游体验与自然观照完美结合，是早期文人五律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