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婕妤怨》

徐彦伯 唐代

原文鉴读

妾貌非倾国,君王忽然宠。南山掌上来,不及新恩重。
后宫多窈窕,日日学新声。一落君王耳,南山又须轻。

白话今译

我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君王却突然宠幸。即便南山珍宝捧到眼前,也比不上新得的恩宠厚重。 后宫佳丽个个窈窕动人,日夜苦练新曲争宠。只要歌声传入君王耳中,连南山珍宝也要被看轻。

注疏集解

倾国:形容女子极美 | 南山:终南山,代指珍贵之物 | 新声:时兴乐曲 | 须轻:变得不值一提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武周至中宗时期,当时徐彦伯任宫廷官员。武则天、韦后当政时后宫斗争激烈,仅史载的嫔妃被害事件就有二十余起。诗人借汉成帝班婕妤失宠典故(婕妤为嫔妃封号),实则反映当代宫廷现状。唐代宫廷盛行'时世妆',嫔妃常因装扮过时失宠,与诗中'日日学新声'形成互文。

作品赏析

徐彦伯以宫女口吻揭露后宫争宠的残酷现实。前四句直陈君王爱憎无常——即便献上南山珍宝,也抵不过一时新鲜;后四句更尖锐:后宫女子为博青睐,不得不日夜钻研新技艺,而君王的注意力永远会被更新鲜的事物吸引。诗中'忽然''须轻'等词精准捕捉帝王情感的易变性,'南山'意象的两次贬值更是绝妙讽刺。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容貌平常却得宠VS窈窕佳人需苦练,南山珍宝VS君王薄情,在层层对照中展现深宫女性如履薄冰的生存状态。

诗人构建出两个鲜明意境:开篇'忽然宠'如惊雷乍响,展现君恩的不可预测;后文'日日学新声'则描摹出深宫永不停歇的竞争齿轮。最震撼的是'南山'意象的两次降格——从'掌上来'的珍重到'又须轻'的弃置,将帝王喜新厌旧的心理具象化为山岳重量的消逝。

这种意境与王昌龄'玉颜不及寒鸦色'异曲同工,但徐彦伯更侧重刻画后宫生态的系统性压迫,连南山这样的永恒象征在君权面前都成了可随意贬值的玩物。

徐彦伯

字:光禄

生卒:约651年-714年

流派:宫廷诗派

历代评骘

徐公此作刺时入骨,'南山'二喻尤见匠心,较之'汉宫秋扇'更添三分凛冽
胡震亨 《唐音癸签》
以珍宝之重衬恩情之薄,六朝宫体未有此深刻
陆时雍 《唐诗镜》
忽宠忽弃,非独言妇人,亦讽士大夫遇合无常
贺裳 《载酒园诗话》
南山新恩之对,较香山'红颜未老恩先断'更觉惊心动魄
黄周星 《唐诗快》

诗脉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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