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鉴读
临觞自不饮,况与故人违。
故人方琢磨,瑰朗代所稀。
宪礼更右职,文翰洒天机。
聿来自东山,群彦仰馀辉。
谈笑取高第,绾绶即言归。
洛都游燕地,千里及芳菲。
今朝章台别,杨柳亦依依。
云霞未改色,山川犹夕晖。
忽复不相见,心思乱霏霏。▲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独自关上门扉,举杯却无心饮酒,更何况要与老友分离。你如美玉般经得起打磨,才华横溢世间罕有。如今你调任要职,笔下文章挥洒自如。从东山而来时,众人皆仰慕你的风采。谈笑间高中科举,受命为官却急流勇退。我们曾在洛阳共游,赏遍千里春色。今日在章台道别,连杨柳都依依不舍。晚霞依旧绚烂,山峦沐浴余晖。转眼你已远去,只留我心绪纷乱如雨。
1.耿耿:形容心事沉重
2.宪礼:指朝廷礼仪制度,此处代指官职
3.东山:典故,指谢安隐居处,喻指李功曹曾隐居
4.章台:汉代长安街名,此处借指送别之地
5.霏霏:纷乱状,既指雨丝也喻心绪
此诗作于韦应物任洛阳丞期间(约775年)。李功曹名不详,当为河南府功曹参军,系韦应物在洛阳结识的同僚。唐代功曹掌考课、礼乐等事,正七品下。此时安史之乱刚平定二十年,地方官场中新旧势力交替,诗中'宪礼更右职'可能暗指李功曹因才能被破格提拔。韦应物此时正处于从豪纵少年向清廉官吏的转型期,诗中既流露对友人升迁的祝贺,也隐含对官场浮沉的感慨。
这首诗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文人离别的典型场景。前四句通过'掩扉''不饮'等动作描写,奠定沉郁基调。中间八句用'琢磨''瑰朗'等玉器意象赞美友人才能,'谈笑取高第'展现其潇洒风度。后八句转入现实离别,'杨柳依依''山川夕晖'的景物描写与'心思乱霏霏'的内心独白形成强烈反差,体现唐代文人'以景结情'的典型手法。全诗在赞美与惜别间取得微妙平衡,既有对友人仕途的期许,又暗含自身隐逸之思。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将仕隐矛盾融入离别情境。'绾绶即言归'暗示李功曹虽入仕却怀归隐之志,与韦应物后期'吏隐'思想相通。'云霞未改色'二句以永恒的自然反衬人生聚散无常,继承《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比兴传统。结尾'心思乱霏霏'突破传统离别诗的含蓄,直抒胸臆的写法预示中唐诗歌向写实深化的趋势。
韦苏州诗,高雅闲淡,自成一家之体其诗如孤云野鹤,去留无迹应物五言古体源出于陶,而化于三谢,故真而不朴,华而不绮韦诗澄澹精致,格在其中,岂妨于道学哉